
腊月二十八的团圆饭桌上,我夹菜的手突然顿住。二姑把酒杯往桌上一蹾,红着脸问:“阿哲现在一个月挣多少啊?听说在深圳混得不错?”满桌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过来,我攥着筷子的指节泛白,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。
妈赶紧打圆场:“孩子刚毕业没几年,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。”这话反而让二姑来了劲,她提高嗓门:“养活自己?我家小伟在县城送快递,一个月都能拿六千!”我猛地灌下大半杯白酒,辛辣感直冲鼻腔实盘杠杆配资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里。“八千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却像炸雷似的在屋里炸开。
三叔公推了推老花镜:“八千?在深圳?那不是刚够房租?”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上个月房东刚涨了五百房租,现在每月三千五的租金几乎占去一半工资。我想起每天通勤两小时挤地铁的日子,想起为了省外卖钱带的隔夜饭,想起感冒发烧硬扛着不敢请假的窘迫。可看着老家亲戚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,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堂哥突然拍着桌子大笑:“我就说城里不好混吧!你看我在镇上开超市,一年纯利二十万,比你这‘白领’强多了!”他媳妇跟着帮腔:“就是,阿哲妈,你看你儿子瘦的,在外面肯定吃不好。”我妈眼圈红了,默默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。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着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夜里我辗转难眠,听见爸妈在堂屋低声说话。“要不……让孩子回来吧?”妈哽咽着说,“隔壁老王家儿子,在村里搞大棚种草莓,去年买了辆二十万的车。”爸叹着气:“他学的专业回来没用啊……”我蒙着被子无声地哭了,手机里还存着上个月的账单:房租3500,水电380,交通费240,给家里寄的2000,剩下的钱连件羽绒服都舍不得买。
年初二走亲戚,三婶拉着我小声说:“别听他们的,你在大城市有前途。”她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,里面是皱巴巴的五百块。返程那天,妈往我行李箱塞了二十斤腊肉和一坛腌菜,车开时她追了很远,像极了我大学报到那天。
现在每次视频,妈总说村里又有谁盖了新房买了车。我知道她不是攀比,只是心疼我。上周发工资,我第一次没给家里寄钱,而是报了个线上课程。也许明年春节,我能笑着告诉亲戚们:“八千块在深圳不够花,但够我给自己挣个未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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